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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青报:“后撤点并校时代”的农村教育亟需解决许多问题
作者:未知 信息来源:中国青年报 点击数:794 更新时间:2013/1/7 9:23:01
     《中国青年报》2013年1月7日(记者陈竹)题:90%农村孩子就读“无户口”幼儿园,农村“微型学校”与城镇“巨型学校”产生新的上学难题——“后撤点并校时代”的农村教育之痛
      2012年年底,一份记录农村教育生态的《中国农村教育发展报告2011》发布。这份报告由东北师范大学农村教育研究所组织编写,课题组的足迹踏遍国内28个省市自治区、181个县、213个村庄,走访了近500所农村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和职业学校。
      在调研中,课题组发现,尽管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正在有序推进,但在学前教育、义务教育、职业教育等各个方面,农村教育仍然与城市存在着较大差距。“未来义务教育的发展重心是切实缩小校际差距,加快缩小城乡差距,努力缩小区域差距,然而,无论是学校层面、城乡层面还是区域层面,农村义务教育都是薄弱环节,都是我们要发展的重中之重。”报告的编写者、东北师范大学农村教育研究所所长邬志辉表示。
     “现在,我们要对农村教育的整体水平作出判断,也需要回答——农村教育中出现的这些问题,到底是个别现象还是普遍现象?”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杨东平认为,在“后撤点并校时代”,在大规模的人口流动和城市化影响下,农村教育的许多老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,又出现了许多新问题。

90%的农村孩子就读“无户口”幼儿园
  
      《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(2010~2020)》中提出的农村学前教育目标是,在2020年将学前3年的幼儿入园率从50.9%提高到70%。
      在调研中,课题组统计的村屯学前3年毛入园率为83.6%,这一数据却远高于国家的数据。造成统计差异的原因是——国家统计的数据仅包含在教育部门登记注册的公立幼儿园。
      在课题组走访的175个村庄中,仅有1个村庄里有公办幼儿园,其余全部是民办幼儿园和农村小学附属园,这些“无户口”幼儿园并未被纳入国家的统计范围。更宏观的数据是,国内90%以上的幼儿园都是民办幼儿园,公办幼儿园只占不到10%。
      大多数农村孩子,正在这些“无户口”幼儿园就读。据介绍,在“无户口”幼儿园中,有四分之一是家庭作坊式的幼儿园。在山东省青州市一个村,一个退休小学教师办的家庭作坊式幼儿园里,有17个村里的孩子就读。家长普遍对幼儿园很满意,因为入园费半年才400元,而在外村的民办幼儿园一个月就得260元。由于幼儿园就在本村,平时家长也不用担心车辆接送的问题。但是由于学生数量少,只能采取混班教学,幼儿园的教学质量并不高。
      虽然国家财政投入5亿元启动“中西部农村学前教育推进工程试点”,越来越多的地方政府也把发展农村学前教育列入三年或五年规划,但公办学前教育的推进无法一蹴而就。即使一个省拿出三四十亿元经费投入学前教育,一个省少则有七八十个、多则100多个县,每个县有二三十个乡镇,投入一个幼儿园至少要一二十万元资金,再加上教师配备和后续的维护,一个乡镇能建起一个公办幼儿园就算不错了。
      邬志辉认为,在高入园率的背后,这些幼儿园的教师数量、整体素质、办学水平上都还存在缺陷,不少园舍本身是旧房改造而成,食宿水平不达标。另一个安全隐患是校车,目前发生的多起校车事故,多是来自民办幼儿园。由于幼儿园属于非义务教育阶段,民办幼儿园需要自负盈亏,能招收到的学生数量,直接决定了幼儿园的效益,所以,民办幼儿园往往不考虑就近入学,到处拉学生,许多学生上学距离远,就使得校车问题更加严重。
      幼儿园的师资也存在很大缺口。从教育部公布的2009年统计数据来看,当年师范专业毕业生总数约为93万人,幼儿教师需求总量的缺口却有218万人,即使所有师范毕业生全部从事幼儿教育工作,仍然无法填满缺口。
      根据课题组的统计,村屯幼儿园的师生比仅为1∶15,与国家要求的1∶6相差甚远。一半以上的民办园和小学附属园的师生比在1∶20以下,10%的师生比在1∶40以下。
      课题组在调研中还发现,受各种因素的限制,村屯幼儿园还体现出了严重的“小学化”倾向。邬志辉认为,在城市幼儿园,老师会更多地关注孩子的游戏、活动、与伙伴的合作和交流,而农村幼儿园更多地是“看管”——在幼儿园里,老师要求孩子认真听讲、坐姿端正、安静地活动和休息,还会布置大量作业,跟小学的教学方法别无二致,这在一定程度上扼杀了儿童的天性,孩子的社会化程度低,见了生人容易害怕。

农村“微型学校”与城镇“巨型学校”产生新的“上学难” 
 
      在短短的3年里,荣生希望小学的学生从180多人减少到30多人。这所位于甘肃省河西地区的农村学校曾经是一所完全小学,开满6个年级,现在却只剩下一年级和二年级,其余年级由于学生太少,都被并入了镇上的中心小学。
      荣生希望小学所在的这个县,可以被视为农村教育发展过程的缩影:从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,随着人口高峰的退去,出外务工人员越来越多,学龄儿童锐减,原先繁荣的农村学校开始萎缩。1998~2008年间,这个县的小学生数量减少了三分之一。全县87所农村小学中,100人以下的有64所,50人以下的有41所。用当地一名教育官员的话说,是“房子新了,教室空了,学生少了”。
      在课题组所到的许多地方,都有像荣生希望小学这样的“微型学校”。在十余年的“撤点并校”过程中,许多农村学校逐渐缩小规模,或者被弃置不用。课题组在当地看到,不少新建的学校校门紧锁,校园内空无一人,操场上荒草丛生。
      农村学校变成“微型学校”。由于学校的公用经费由国家通过预算内的教育事业费定额拨付,与学生的数量成正比,因此,学生数量的多少直接决定了学校公用经费的多少。这加剧了“微型学校”的财政困难,形成了恶性循环。
      该县基教科的工作人员给调查组算了一笔账:小学的规模只有超过120人,学校每年才有可能对自身有新的投入。一所规模为50人的小学,一年的公用经费勉强能维持冬天的供暖和日常的简单开销,基本没有购置教学设施和图书的可能。因此,大部分小学只能勉强维持,根本谈不上发展。
      而在这样的“微型学校”,根据教育行政部门的规定,教学安排要与大规模的学校一样,课程与课时一个都不能少。因此,教师往往要一个人带好几门课,任务超额,流失现象也格外严重。在全县的农村小学教师队伍中,43%的老师都在45岁以上。
      与农村教育资源的闲置和浪费相对应的是,国家投入巨资在城镇建设中心寄宿制学校:在甘肃、湖北等中西部地区,都出现了学生超过5000人甚至上万人的“巨型学校”;在宁夏回族自治区撤并南部山区学校后,甚至出现了学生超过万人的六盘山中学和育才中学。
      这使得新的“上学难”问题出现了。
      课题组在调研中发现,很多学校规模上去了,寄宿能力却不足,学生仍然被迫走读。偏远地区的学生本来在本村或邻村上学,现在则要步行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;有的孩子被寄养在学校附近的居民家,每月要交上百元的住宿费和生活费,还要给房东“小费”。
      一名家长算出了自从儿子和女儿的村小被合并、到中心小学寄宿后增加的开销:一顿饭两元五角,每个孩子按照每天两顿饭、每周5天在学校计算,每周25元,一个月就是100元,一年就要1200元;孩子每周回家,原先是村里的家长集体租车周末接送,后来因为不安全,改成了学校派车接送,一个月的交通费是30元,一年300元。这样,每个孩子每年吃饭和交通费就是1500元。
      “上学难”不仅使得家庭经济负担加重,还让刚刚入学的孩子无法在父母身边完成小学阶段的学习,造成了家庭教育的缺席。

硬件条件在改善,但软件、师资没有上去
 
      “农村教育的硬件条件在改善,但在软件上仍然很薄弱,最根本的问题就是教师的缺乏。”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郭振有认为,农村教师的学历在提高,但真正高素质的教师还是到不了农村,县城的教师也下不到农村去,师资的结构性短缺严重。
      一个调查结论可以印证师资的缺乏:在义务教育阶段,农村学生的学科发展不均衡问题严重,标准化测试的结果表明,语文成绩要显著高于数学成绩。由于农村教师多是后期培训,因为外语、数学难度较大,农村教师的专业主要是语文。因此,许多数学教师都是语文教师兼职或转行的,科学素养、思维普遍较弱。
      郭振有觉得,师资力量的缺乏,与中等师范学校的取消不无关系。“现在取消了中师教育,好学生、好苗子基本不上师范了。”郭振有说。
      2010年开始的“国培计划”,大大拓宽了对农村教师的培训面,共计培训县及县以下农村教师110万名,占参训教师总数的95%以上。然而,郭振有认为,虽然教师培训多了,但农村教师到北京等大城市,甚至是到省城培训都很难,大部分教师只能到县城培训,很多老师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家乡。
      师资力量的增长缓慢,农村家长对教育质量的要求却在迅速提高。邬志辉说,随着农村人口出生率的下降和城市化的推进,家长的思想从以前的“政府要我读”,转变为了“我要读书”、“我要读好书”,但农村教育的发展,显然满足不了家长和子女的要求。
      邬志辉认为,要解决师资问题,首先就需要提高教师待遇。在农村,不少教师特别是兼职教师的工资只有三四百或者五六百元。
      2012年,他受教育部教师工作司的委托,进行边远艰苦地区农村教师人均补贴的政策研究。现在,中央财政已预备划拨近80亿元解决这个问题。该项资金到位后,预计乡镇教师每人每月增加400元补贴,村小教师每人每月增加600元补贴,教学点教师每人每月增加800元补贴。此外,还有一项农村教师的奖励计划也正在推行之中。
      另一方面,他认为需要推进教师的本地化,让农村培养出来的教师回到本地任教。
      据统计,首届10597名免费师范生中,已有4133人到县镇及以下中小学任教,占总数的39%。中央财政投入“特岗计划”经费达30.5亿元,招聘“特岗教师”60898名到农村任教,服务期满,留任比例达87%。河北、湖北、山东等地政府也正在尝试地方免费师范生教育。湖南、江西还在实施“定向培养农村中小学教师计划”。邬志辉认为,定向培养优秀的农村教师回家乡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策略,“真正能够坚守的还是本地教师”。
      几年前,“转型期中国重大教育政策案例研究课题组”发布研究报告指出:到农村任教的大学毕业生,既是农村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推动者,也是先进文化的传播者,新的生活方式的实践者。
      “农村教育一直是中国教育的短板,我看到的农村教育,依然是以应试为主,不是在培养学生的社会责任感、创新精神、实践能力;农村办学条件有了很大改善,但和城市还是有很大差距;农村的课堂教学还有很多是传统、陈旧的教学模式。没有农村教育的振兴,就没有中国教育的振兴,也就没有民生的根本改善。”郭振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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